分享:

法航447事故再次进入审判流程,根源在人还是其他因素?

2022-11-23 09:23 中国航空新闻网 看航空 专栏

2021年,法国就2009年法航447航班因空速管结冰导致的坠毁事故,重新对空客和法航公司提起了诉讼,罪名是非自愿过失杀人。

在经历一年多的对抗性法律程序后,该案最终在2022年10月10日进入审判流程,但目前两家公司都坚决否认了被指控的相关罪名。

法航447航班失事飞机在2007年被拍摄的照片

这并不是法航447航班事故中,空客和法航公司第一次被起诉——从2011年开始,法航和空客公司就陷入了过失杀人罪名的调查中。

在漫长的数年调查后,空客公司首先从调查中脱身:2019年,检察官建议撤销对空客的起诉,并指控法航存在过失杀人的过错:

该航空公司意识到其飞机上的关键空速监测仪器存在技术问题,但未能培训飞行员解决这些问题。

2019年7月22日,针对空客的起诉被撤销;紧随其后,针对法航的起诉也在同年9月份被撤销。

这起案件在法国国内争议极大。特别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事故本身是可以预防的,这使得很多法国人对空客和法航能够从指控中不受惩罚地脱身非常愤怒,因此社会民间组织一直在不断推动法国司法系统对于空客和法航的重新起诉。

飞机为什么会结冰?

绝大多数飞行器都在12000米以下的对流层中飞行,在这个高度范围内,大气呈现这样的总体规律:海拔越高,大气的温度越低。

通常海拔高度每增加1000米,温度就会降低6.5摄氏度左右;当海拔高度达到数千米以后,大气温度大概率就处于零摄氏度以下了。

根据1940年以来的实际观测结果,在温度低于-4℃的云层中,依然可以观察到液态水滴;而在温度高于-30℃的云层中,普遍存在过冷水滴。

因此,根据百余年的实际飞行经验,飞机结冰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是:

飞机与空中处于过冷液态的水滴相撞,致使飞机表面形成滴状结冰的现象。

机翼结冰

这些凝结的冰体如果附着在机翼、尾翼、螺旋桨等气动面上,会导致飞机失去升力与飞行控制能力,大规模降低发动机功率。这有很大概率会令飞机失去正常飞行能力,进而坠毁。

冰风洞试验中结冰的空速管

如果冰体附着在一些关键的传感器上,就完全有可能使飞机的关键机载设备采集到完全错误的数据,或者无法采集数据,进而导致飞机本身与机组人员都无法正确判断飞机状态,最终导致错误操纵诱发事故。

法航447就是此类事故的典型案例。

法航447事故中发生了什么?

2009年6月1日,一架注册编号为F-GZCP的空客A330-203客机,计划由巴西里约热内卢的加力昂国际机场,飞往法国巴黎戴高乐机场。

该机载有216名乘客、12名机组人员。起飞后不久,该机坠毁在巴西的圣佩德罗和圣堡罗岛屿附近的海域,无人生还。

法航447坠落地点

法航447事故的调查和责任追究非常曲折。由于残骸散布在海底,非常难以被发现和打捞。因此,在最初的调查工作中,甚至在法国出动核潜艇参与搜索的情况下,直至黑匣子电力耗尽、无法继续在水下发射定位信号,也没能成功实现对黑匣子的定位和打捞。

2009年6月26日,第一轮搜索行动宣布结束,除了小部分残骸外,只寻找到包括机长在内的50具尸体。

法航447被打捞出水的垂直尾翼残骸

2011年,针对法航447航班的第二轮搜索工作,在法国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的带领下展开,其中进行了多次探测和打捞活动。

第二轮搜索工作中,发现了包括黑匣子在内的大部分飞机残骸,以及额外的104具遇难者尸体。另外的74具尸体至今未被找到。

在获得黑匣子中记录的飞行数据和驾驶舱录音后,法航447航班事故原因的调查工作最终得出这一结论:

飞机在飞行过程中,其测量飞行速度的空速管,由于空中结冰而无法测量正确的数据。

针对这一特殊状态,飞机断开了自动驾驶和自动油门功能,由飞行员进行人工驾驶。但在这一过程中,飞行员持续误判飞机的真实飞行姿态,导致飞机反复处于极大迎角的失速状态,不断消耗飞行速度和高度,最终坠毁。

纯粹从技术角度来看,空速管结冰并不是导致事故的唯一原因。

其他不容忽视的问题包括:法航公司没有为飞行员提供足够的培训,致使飞行员对于飞机在特殊工作状态的信息显示和提示不熟悉;飞机本身的人机交互设计存在疏漏和不足,使正副飞行员对于飞机状态的感受被大量误导.....

比如在连续的超大迎角失控中,飞行员多次遭遇了推杆促使飞机低头就响起警告,反过来拉杆进一步加大迎角反而会使警告消失的情况,这就极大地干扰了飞行员的判断。

但就这起事故本身来说,如果能在最初环节就消除掉空速管结冰的隐患,后面的一系列问题都不会发生。

这也是正是法航447事故引起巨大争议风波的关键所在:

在2001—2007年间,法航447所采用的泰雷兹C16195AA空速管,在实际飞行中被发现存在结冰隐患。

2007年,空客公司给出了不具备强制性的技术建议,推荐将空速管更换为经过改进的泰雷兹C16195BA型。

法航虽然在其空客A320机队中按照建议更换了空速管,但相同的措施并没有在空客A330/340机队中及时推广。而令人惋惜的是,法航447原本就计划在该次飞行抵达巴黎后,立刻将原本被发现存在结冰隐患的老式空速管更换为安全性更好的新型空速管……

这一惨痛的空难,再次说明当今民航系统运行的高安全性是建立在无数经验基础上的。对于民航生命安全红线,再强调也不为过。

责任编辑:intern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