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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百岁黑人飞行员去世,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2022-01-24 09:59 中国航空新闻网 看航空 专栏

本周,美国军方与主流媒体不约而同地公告、报道了同一则新闻:塔斯基吉飞行员查尔斯·E·麦基(Charles E. McGee)去世,享年102岁。

美国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与美国副总统哈里斯也专门通过其社交媒体账号表示哀悼,称其为“美国英雄”……这些报告与发声,一致凸显了麦基的身份并不一般。

是黑人,也是战斗机飞行员

塔斯基吉飞行员(Tuskegee Airman)是对美国首批黑人战斗机飞行员的代称。

作为美国首批黑人战斗机飞行员之一,麦基与战友们一起经历了二战。当时,这群黑人士兵在美国阿拉巴马州塔斯基吉陆军机场完成飞行训练后即刻奔赴欧洲战场,驾驶P-47“雷电”、P-51“野马”等战斗机,护送B-24“解放者”和B-17“飞行堡垒”轰炸机,完成了一次次对欧洲腹地的战略轰炸任务。

原照片为黑白照片,经过上色处理后,可以看到当时塔斯基吉飞行员驾驶的是红色机尾P-51“野马”。

1945年3月,被部署在意大利拉米特里的塔斯基吉飞行员。

由于其驾驶的战斗机机尾涂装为独特的红色,因此,这些黑人飞行员也获得了“红色机尾”(red tail)的绰号。美国媒体评论麦基:“麦基和他所在的第302战斗机中队的战友们,通过其战场上的表现证明了非洲裔人士同样可以成为非凡的飞行员,也为二战后美军废除军中种族隔离条例铺平了道路。”

但现实是,当时的塔斯基吉飞行员在刚刚抵达阿拉巴马这个南方州的时候,需要由在南方长大的非洲裔战友告诉他们,在这里如何生活才能安全,哪些事是黑人不可以做的。

但现实并没有媒体报道的那样光鲜。虽然在战场上,塔斯基吉飞行员与白种人飞行员承担着同等的战斗任务,但战后,这些黑人飞行员并没有充分的自由进行职业选择;甚至至今,美军也没有为少数族裔人士提供与白人均等的晋升和服役机会。

麦基曾回忆道:二战后,他本想转到民航公司飞客机,但当时的航空公司“还没有为黑人飞行员好准备”。无奈之下,麦基选择继续服役,最终其服役生涯长达30年,共执行了409次作战任务、飞行小时数达6308小时。

2007年,麦基和所有塔斯基吉飞行员获得美国最高平民荣誉“国会金质奖章”。2011年麦基入选了美国国家航空名人堂。2019年底,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为其授衔空军荣誉准将。

“你可以说我们为之奋斗的一件事就是平等,机会平等,我们知道我们拥有相同或更好的技能。”

与麦基几乎同时去世的还有另一位黑人老兵:最年长的美国二战老兵劳伦斯·布鲁克斯(Lawrence Brooks)。据美媒报道,布鲁克斯于“珍珠港事件”后加入美国陆军,被分配到第91旅工兵营。这是一支以黑人士兵为主、驻扎澳大利亚的部队。服役期间,布鲁克斯参与了桥梁、路面和机场的修建,还被指派为三名白人军官的“服务生”,为他们做饭、开车和洗衣服。

黑人与二战,两位身份特殊的老人的逝世再次戳中了美国民众和媒体的痛点,而这样的舆论压力也再次转移到了美军高层官员,尤其是黑人官员头上。

首位美空军黑人参谋长曾屡受歧视

2021年初,美空军迎来了首位黑人参谋长查尔斯·布朗(Charls Brown Jr.)

上任前,布朗曾如此回顾自己的心路历程:“我的生命跨越了两种生活。一方面,我以生命捍卫着美国理想;另一方面,作为非洲裔人士,我却在自己国家遭受着歧视。”

美空军发布的“差异报告”显示:比起白人,非裔和少数族裔群体的军人更有可能因“不当行为”而受到调查、逮捕、纪律处分甚至被解雇;同时,晋升机会也更少。

布朗这样说到:“我经常是中队中唯一的非裔美国人,人们常常对我的飞行员身份表示质疑……一直以来,我倍感压力,我要加倍地努力才能不出错,才能证明那些认为我不如白人的主管是错误的。”

如今,顶着“美空军首位黑人参谋长”的头衔,面对各界的巨大期待,布朗说这个新身份为其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我无法解决美国数百年来的种族主义问题,也无法彻底解决未来数十年中会影响空军士兵的歧视问题……我正在考虑如何改进。”

2020年的数据显示,在美国空军的1.5万名飞行员中,只有2%为非裔。一位前美空军飞行员、非裔人士丹尼尔·沃克(Daniel Walker)通过媒体采访表示,因为自己的叔叔是塔斯基吉飞行员,他从小受到影响,最终成长为美空军F-22战斗机的飞行员。但最终,因为无法忍受军中的“环境”,他选择不再服役。

现在与1950年的区别……

2019年,美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非裔人口占全美国人口的13%。2020年美国军方发布的数据显示,在现役军人中非裔占17%。从军种上看,美陆军中有超过21%的非裔;美海军这一数字为17%,美国空军为不到15%,美国海军陆战队则是最少的10%。

2019年时任美国国防部长马克·埃斯珀发布了一张美国军队最高级军官的合影。这张合影一度引发了媒体热议,一种评论是:“这张照片仿佛摄于1950年,美国军队高层仍然只有白人。”

但在美军管理层中,这些非裔士兵仿佛消失了:在军官层,非裔所占比例仅为9%;一星至四星的非裔将领总计人数仅为71人。最后,在美军最高级别的41名四星上将中,非裔人士更仅有包括布朗在内的两人。

这一现象不仅存在于美国军队的高层中。在美国军官的培养机构,如西点军校、海军学院和空军学院等军校中,黑人学员也寥寥无几,即便这些院校近些年来一直在增加少数族裔学员的征召名额。

而能成为军官的少数非裔美国士兵,其岗位也通常在被称为“二线”的后勤和运输领域。这一现实也自有其历史根源:在当年美军的种族隔离政策下,黑人士兵通常被安排到军需相关的“二线”岗位上,譬如运送物资、开卡车等。

观察过去近20年的美军士兵晋升情况可以发现,曾在伊拉克战场、阿富汗战场等一线战斗岗位累积“战功”的士兵往往拥有更雄厚的晋升资本,也更有机会获得快速晋升。

棘手的不仅是种族问题

2021年1月,美国参议院以93票对2票的压倒性票数,批准了对刚退役的美国陆军四星上将劳埃德·J·奥斯汀(Lloyd J. Austin Ⅲ)的新任命。自此,奥斯汀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国防部长。

“军队的高层需要非裔身份的奥斯汀来纠正系统性的不平等”,美国会议员曾这样评价奥斯汀的当选。为此,美国国会还特意通过了一项豁免:此前,按照美国“文官掌控军队”的法律原则,军中将领需要在退役满7年后才能担任国防部长一职。而为了能让这位刚退役的四星上将走马上任,美国国会首次为其开了“绿灯”。

奥斯汀是美军历史上第200位获得陆军四星上将军衔的军官,也是第6位获得这一军衔的非裔美国人。在其被提名为国防部长候选人时,塔斯基吉飞行员团体曾写信表达对奥斯汀的支持。信中除了赞许他的工作能力,特别说明了在“面对历史变革、解决现役军人面临的长期挑战方面”,奥斯汀具有“独特的肤色优势”。

可以理解的是,与布朗面对的“巨大挑战”一样,美国社会对奥斯汀同样怀有巨大期待,希望他能“力挽狂澜”,有效地应对美军中沉渣泛起、愈演愈烈的种族主义,以及2021年初“国会山事件”所暴露的美军军中极端主义。

在2021年初 “国会山事件”发生后,被第一轮逮捕的人员中至少有27人是退伍军人或现役美国军人。此外,美国国内频发的恐怖主义、白人至上主义、反政府等极端事件和组织中,也都少不了现役美国军人或退役军人的身影。

一些上述组织的成员甚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毫不避讳:“我参军只有一个原因:我要会学习如何射击、要学会如何使用C4炸药,我要带走所有的军事技能,在退役后训练其他人。”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2021年2月,刚走马上任的奥斯汀就下令:整个美国军队轮流暂停其他活动,以便指挥官可以在未来60天内抽出时间就军中的极端主义问题展开“必要的讨论”。一些美国主流媒体评论称,美国军方能否履行其一再强调的清除军中极端主义分子的承诺,是整个美国都亟待解决的信任困境。

故事本应如此简单……

摒除其黑色的肤色,查尔斯·E·麦基这位百岁老人的一生本应是一个关于飞行梦想的朴素故事。

在副驾的协助下,查尔斯·麦基在100岁生日时,通过驾驶西锐“愿景”SF50,实现了其驾驶喷气式飞机的心愿。

麦基一直鼓励年轻人追随梦想,投身航空:“我无法形容,在飞机上独自一人身处35000英尺的高空是怎样的感觉……没有噪声,也没有地面上的喧嚣。在我没有成为一名飞行员前,我也不知道世界上居然存在这种感觉,但这种感觉让我一直飞下去。”

“飞行可能是我离天堂最近的时刻”,他这么说。

责任编辑:王慧